弓苟白

闭关中

问题的真正答案



严重OOC预警

哈利知道德拉科很多个晚上都睡得不好,虽然德拉科已经在非常努力的假装自己睡着了。很多个晚上,德拉科都是那样平躺着,一动不动,但是哈利在半夜醒来的时候,能看到他眼睛里面的月光,还能听见很轻微的叹气声。

哈利想知道德拉科睡不安稳的原因是什么,但是他一直都没有问。有两个原因,第一个是因为白天的时候,德拉科表现的没有任何异常,所以这个原因明显是他不想告诉哈利的。而第二个是因为哈利觉得现在他们的生活已经不能变的更好了。他们的生活里没有你死我活的战争,没有立场的对立,甚至现在连争吵都很少,他们和其它的情侣一样过得平淡但是幸福。

然后,今天晚上,哈利一只手在用毛巾擦着还湿着的头发,另外一只手打开了台灯的时候,德拉科吓了哈利一跳。德拉科抱着自己的膝盖,并且很委屈的把自己的下巴放在上面,就像是一只小兽在舔舐自己的伤口的样子,灯开了之后,他把脸朝向哈利,眼睛里的感情是哈利在战后不常看见的那一种。

哈利忍不住揉乱了他金色的头发,他知道德拉科要把困扰他的事情告诉自己了,但是他故意假装自己之前没有注意到一样。“你好像解锁了一个新的表情呢,没事坐在黑暗里干嘛?”哈利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拿了一个靠枕放在身后。德拉科金色的头发被揉乱了,但是今天他没有着急去梳理它们。哈利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还是情绪很低落呀。

德拉科向后转了下头,用那种经常在做出某些无理要求的撒娇的嗓音说,“哈利,我被困扰了好久,烦死我了,我今天需要答案。”哈利眨了眨眼睛,意料之中。

“哈利,好长时间我晚上都睡不踏实,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是怎么了。你说我们马尔福的家族,钱也没少,权也没少,就是少了点声誉,我本来不应该介意这个事情的,但是没有由来的,我就是固执的希望马尔福家族的地位能提高。你说现在战后这情况,我们一家子还都是前食死徒,我需要做什么才能挽回现在这个局面啊?”德拉科带着少有的认真的表情看着哈利。哈利的眼睛真好看呀,能变换很多种深深浅浅的颜色,也能承载很多种感情。现在床头灯这样昏黄的灯光下,竟然显得比平时还要温柔上几分,里面看起来在流动的,是光吗?

哈利的惊讶直接导致他忽视了德拉科的话当中另外一个重要的细节,他的注意力都被德拉科开始担心战后马尔福家族地位占据了。德拉科的眼睛里充斥的毫无疑问是对茫然和担心。哈利有点心疼,他向前倾,用手摸了摸德拉科的头。德拉科温顺的闭上了眼睛,放松了之前有些紧绷的身体。德拉科在哈利心中,一直都是一个大孩子。尽管他现在学会了收敛,也学会了穿着合身得体的西装说着冠冕堂皇的话,但是他和哈利在一起的时候,仍然是那个在霍格沃兹肆无忌惮的捣乱讽刺的大孩子,仍然是那个会和妈妈撒娇,会说我要回家告诉我爸爸的大孩子,仍然是那个笑起来稚气又有感染力,眼睛弯弯会露出小虎牙的大孩子,仍然是那个无忧无虑,干净的像是一张白纸的大孩子。所以,哈利以为,德拉科对这个问题的担心需要好长时间,他没想到这么快。

哈利知道现在应该给德拉科一个可以挽回马尔福家族地位的方法,但是说实在的,这个问题很困难,他不能说任何一种一定可行的方法,或者给出一个特定的日期,拍拍德拉科的头告诉他,你只需要按照这个方法做或者你只需要耐心的等到这个日期的到来,一切的问题就都会解决。太复杂了,很多东西没有战时危险,但是却比战时更加复杂难缠。

哈利过长时间的沉默让德拉科感到很无助,所以就是哈利也不知道这个问题从何而来,或者是否有办法解决。其实,德拉科还有一部分没有说出口,我们,能得到完完全全的原谅吗?哈利的沉默无疑暗示着答案——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过去做出的重大的错误的选择,没有办法挽回。那些因为马尔福家族,因为伏地魔死去的无辜的人,还有他们的亲属,是一定不会原谅我们的。

那么,哈利呢,伏地魔导致了那么多他爱的人死,他又是否能原谅我呢?

急切的想要知道答案,德拉科睁开了眼睛。

哈利看着德拉科金色的睫毛颤抖了一下,然后就掉进了那深色的漩涡里。漩涡是由担心和怀疑组成,比上一次的茫然和担心更加强烈,因为这次漩涡产生的原因,不是不知道答案的问题,不是看不见的未来,而是自己。说到底,还是个大孩子,这样轻易的就对自己产生怀疑。忍不住去亲吻他下颌角上面的黑色的小小的痣,那是平时哈利很喜欢亲吻的位置。哈利本意是想要狠狠的下口——你这个小傻子居然敢怀疑我,但是当嘴唇接触到他的皮肤的那一刻就任命的温柔了起来——我能理解你的不安,但是我就在这里。

哈利刚洗完澡,沐浴露的纯净的香味随着这个吻到来。德拉科忽然发现,很多语言,很多情感,在遇到哈利之后都不需要说出口,他就能轻易的知晓。而自己,也知道哈利一举一动的意义,像是这个吻,这个温柔又坚定的吻,就像是哈利第一次抓住自己的手时,从手心那里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温柔,但是又不容人抗拒。(德拉科当然也对这件事情翻了很多次白眼,我这优秀的语言表达能力都没有用武之地了)

哈利犹豫着开口,近距离的注视着那双变成了深蓝色的眼睛,“这个问题,我也找不到一个标准答案,但是我想,伤口总有一天会结痂。只要未来的马尔福也能像你一样意识到曾经的错误,并且尽最大努力挽回的话,想必,回归和原谅并不是一个梦想。就算这个梦想在你我这个时代可能做不到,要留给未来的人们去实现,你不要忘了,救世主可是已经完完全全原谅你,并且接受了你。”哈利笑了起来,红润的双唇裂开露出了白色的牙齿。

德拉科盯着哈利的嘴唇移不开视线,交换了一个吻之后,他直接笑出了声,于是又变成了那个大男孩。是呀,就算是别人不原谅我,我的哈利已经原谅我了呀。他舒展开四肢,抓着哈利的手放在自己头上揉了好几下,开始絮絮叨叨的嘟囔着之前怎么就没觉得被哈利揉揉头发的感觉这么好,以及口是心非的我也就是随便一问你这么正式的回答我干什么,然后就又开始发挥长手长脚的优势,用四肢缠住哈利,把他缩成一团舒服的抱在胸前。他把鼻子埋在哈利浓密的黑发里,吸着香气。

哈利用鼻子撞了一下德拉科的锁骨,“所以就这样一个答案你就满意了是吗?你比我想象中的好对付很多啊。”

“是,就这个答案我就满足了。有的时候我也得承认我很傻,我那么多个晚上睡的不安稳,翻来覆去的纠结这个破问题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有的时候也消耗一下体力思考思考方法,结果被你三言两语就给解决了。”德拉科一边小声的飞快的承认着,一边把哈利的头发一圈一圈的缠在自己的手指上,松开,再缠住,乐此不疲。其实,我也并不是彻底满足,只是对于你说的完全接受很满意而已。反正以后的日子还有那么长,解决这个问题还得慢慢来呢,但是我希望你一直陪在我身边。“你会长长久久的陪在我身边吗?”德拉科抱紧了哈利,他希望的答案只有一个。

“你确定如果我说不,你不会把我闷死在你的睡衣里?”哈利感觉到德拉科的心情好了很多,所以开了个玩笑。那个长不大的少年马上就绷紧了手臂上的肌肉,准备撑起身体来,皱起眉头开始搜索刻薄的言语,还没等这一切开始,哈利就拍了拍他的后背,“嗯,长长久久。”于是,德拉科好像炸了毛的猫被主人顺了毛一样,安静了下来。而哈利也觉得自己变成了一种万能的溶剂,比如像是水或者乙醇,可以溶解德拉科性格当中所有的优点或者缺点。原来,我这么爱德拉科呀,他的一切,我都希望自己能接受呀。“德拉科,有些事情,我知道我不说你也知道,但是我还是希望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不会讲你那样又长又华丽的句子,我只能简单的告诉你,我非常爱你,并且我会用我的行动证明我有多爱你。你根本不用担心我会离开你,因为我准备接受你的一切。无论马尔福家族是否昌盛,无论别人是否愿意原谅你,我都不会离开你,我会长长久久的陪着你。”

哈利说完这些话就把自己的脸埋了起来,不想让德拉科看见自己脸上的红晕。那个言语刻薄的少年没了声音,回应哈利的只有重进收紧的手臂。

当听到哈利说的这些的时候,德拉科的脑子里瞬间闪现出了几个念头。

他爱他的父亲,所以他努力学习争取第一名,他会照顾好他的孔雀。

他爱他的母亲,所以他会赞美她养的那些白色的红色的魅力花朵,他自己也会悉心的照料它们。

他希望得到那些人的原谅,他希望成为一个正直善良有同情心的人,是因为他渴望哈利的原谅,是因为哈利是这样的人,而且哈利喜欢这样的人。

他希望哈利以后的生活是轻松快乐的,这样那层在战争当中磨出来的坚硬的,不断让哈利感到疼痛的茧才能慢慢的重新化成柔软的血肉。

没有人能指责哈利。

哈利一生已经见过太多的死亡了,他剩下的时间只应该浪费在这世间美好的事情上。

他希望马尔福的地位恢复如前,是因为即便哈利不需要,他也要为哈利准备好所有的后盾。

他想做哈利的依靠。当哈利觉得疲惫的时候,当哈利觉得无助的时候,当哈利在黑暗里,当哈利在漂泊中,他是那个哈利唯一信任的依靠。他想成为哈利脚下坚实的大地;他想成为等待哈利晚归的那盏灯;他想成为当哈利在黑夜里茫茫大海当中漂泊是,他一抬头就能看见黄色灯光的灯塔。

他也想在众人反对的时候,温柔而坚定的握住哈利的手。

他希望自己是哈利醒来后看见的第一个。他希望自己能够随时给哈利提供干净舒适的毛巾和衣物,温热喷香的咖啡。

他希望哈利成为自己的所有物。他希望哈利的每一寸皮肤上都有自己的名字。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能够完全改变我,让我的嫉妒爆炸成为温柔,让我的小聪明累积到体贴,让我总是填不饱的思念酝酿成默默支持,那只能哈利。

所以,当我还不懂得什么是爱的时候,我就已经如此爱你了啊。我真正的问题,不是在于马尔福家族的地位如何恢复,而是为什么这个问题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的答案是:我的心想成为你的后盾。

这毫无疑问是爱了。德拉科把一个吻印在了哈利的头发上。

已经不需要更多确认了。

—————————————————

废话:这篇小小的短文是今年七夕节的小甜饼。也是我和某人一切美好记忆的终止符。德哈其实不是最近才喜欢,但是却是最近才开始产粮的(这也是我唯一产过粮的一个圈)。在这里要对一个一直支持我的小可爱表白,爱你,还希望小可爱不要嫌弃,这篇比较仓促,质量不高。接下来将是漫长的闭关时间。摊手。没救了。


报告进度

虽然好像并没有几个小天使关注我
但是我还是来说一下吧...

最近一段时间要准备11月份的一个很重要的考试
所以暗涌的更新大概会很慢很慢
但是我并没有打算放弃这个坑
等考试回来还是要填上的

我也不想准备这个烦人的考试 哭 😭



德哈 求太太满足我一个脑洞

看完 穿条纹睡衣的男孩 之后 觉得这个故事超级符合德哈啊 而且结局也可以翻转过来

基本可以类比二战时代
设定:麻瓜和巫师的战争
老付(希特勒)
有非常强大的魔法 但是因为想要统治巫师以及麻瓜两个世界 所以决定对所有有强大魔法的巫师进行迫害 (想成为唯一一个有强大魔法的巫师)
他对大部分人都隐藏了魔法 只有少数他相信的人才知道他的魔法

卢修斯(Bruno的爸爸)
强大魔法的巫师被关在一个集中营里面 老伏派他来从意志上还有各个方面折磨这些巫师
开始没有同情心 十分残忍 最后因为自己的孩子 有了转变

纳西莎(Bruno的母亲)
非常溺爱孩子的母亲
一开始不知道卢修斯的工作的具体内容 得知后非常非常同情那些巫师 并且因此身体开始变差
最终决定带着德拉科离开那个地方

德拉科(Bruno)
跟着父亲的职位的调动来到一个非常偏僻的地方
因为年纪小天真具有冒险精神 所以穿过了森林找到了能从自己窗子外面看到的村庄 他以为哈利所在的集中营里面 穿巫师装的人 只是穿了奇怪的睡衣
心地非常善良 会从家里偷一些吃的用的带给哈利 拥有魔法 但是不知道如何使用

哈利(Shumel)
被抓到集中营当中的巫师(私自认为设定可以比德拉科大一些)
在集中营当中受尽委屈
帮助德拉科意识到了魔法的神奇

故事的大概走向几乎和电影里相同
德拉科从之前的家搬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 因为渴望朋友 所以冒险到了集中营认识了哈利 并且和哈利隔着魔法屏障(或者是栅栏)成为了好朋友 哈利帮助德拉科认识到魔法是多么美妙的事情 两个人一起策划怎么能让集中营当中的巫师逃出来 并且因为纳西莎要带走德拉科 计划提前实施

计划成功 集中营当中的巫师逃出 巫师和伏地魔之间的战争大规模爆发 纳西莎支持巫师 卢修斯开始支持伏地魔但是因为自己的儿子是巫师 并且目睹了伏地魔对待巫师的残忍 最后改变阵营

最后哈利德拉科一方战胜了伏地魔 然后两个人也走到了一起

各位太太 非常想看这个故事🙏写起来可能是个长篇了 但是好在有电影可以借鉴一下 第一次提供脑洞 不知道还需要写啥 有啥问题随时问我😉
因为要考试没时间写😭 求各位太太满足

失眠

啰嗦:已经在一起的设定。一发完。应该可以算小甜饼。

因为最近正在经历非常痛苦的失眠,所以有了这篇。

马尔福家训是我自己编的不要当真。

非常开心有小天使喜欢我的文字。爱你。



正文:

哈利出差了,去中国,为了解决一些只有依靠救世主的名声和强大魔力才能解决的事情。

没有哈利,德拉科会失眠。

德拉科和哈利有一张大床,最初他们因为床单的颜色,天花板的颜色争吵,后来决定轮换着来。德拉科习惯躺在右侧,哈利在那一侧都好,所以哈利在左侧。德拉科习惯平躺,哈利睡觉有很多姿势,但是在睡着之前根据德拉科的要求,朝向他侧躺。当德拉科没有熬夜写论文做实验看古籍以及急救患者的时候,当哈利没有紧急情况需要处理的时候,他们会在睡前聊天,很平淡,就讲讲白天的经历。哈利讲那些脑袋里长满了芨芨草的小巨怪还有脑子里堆满了金加隆的魔法部官员们是怎么惹事生非的,德拉科描绘圣芒戈那些受伤了的小巨怪,高官们,还有和哈利一样的傲罗喝下魔药之后的表情。

他们不拉手,不相拥入眠。哈利一般会先睡觉,这个时候德拉科会小心翼翼的爬到床上,躺下,听着哈利的呼吸声,然后入睡。如果是德拉科先忙完的话,他一般会看书等着哈利回来,然后才睡觉。

德拉科从未觉得睡觉是件难事,因为他们在一起很长时间了。哈利的呼吸平稳有规律,所以有种安抚人的作用,然后睡意会自然而言的慢慢降临,他会理所当然的进入睡眠。

当然,德拉科会在忽然间醒来,有的时候是因为哈利又做了噩梦,有的时候纯粹不知道因为什么。但是这也不要紧,因为这是一个拥抱就可以解决的事情。哈利在睡着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德拉科会伸长手臂把哈利圈在自己的怀里。哈利的体温比德拉科的稍微高一点,那总是能告诉德拉科,哈利就在他的怀里,有着真实体温的,有着平稳呼吸的,有着软软头发的哈利,在他的怀里。这个事实,比这个世界上所有其他事情都能让德拉科感到心安。他会闭着眼睛,认真的倾听他呼吸的声音,将手指放在他的头发里穿梭,把嘴唇贴在他颈窝的皮肤上。然后,他会重新睡着。

但是现在哈利出差了,刚开始德拉科觉得这没什么,不就是一周的时间嘛。他和哈利一起生活了这么长的时间了,睡眠习惯应该已经养成了。于是,德拉科还亲自当了一回家养小精灵,帮哈利收拾了行李——换来一个吻。

但是现实却完全不是德拉科想的那样。


第一个晚上,他就失眠了。德拉科和平常一样,相同的时间,相同的姿势躺在了床上。闭上眼睛,准备睡觉,但是这次没有哈利呼吸声。好吧,有点不习惯。都怪疤头呼吸的声音太大了。他睡不着,因为他在想哈利。哈利晚上的时候刚跟德拉科说那边的情况有点复杂,但是还在他能够解决的范围内,没有受伤的危险——不需要紧张的在家熬好所有备用的魔药。但是德拉科还是在想哈利。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脑子——他想起了他们宿敌时期的各种意义上的针锋相对,各种意义上的打一架,想起了他发觉自己喜欢哈利时候,因为他一句话心脏差点跳出来还很丢脸的喝了镇定魔药。这都没什么,但是不幸的是,他想起了哈利为数不多表露他真实想法的时候,包括在这张床上发生的。于是他口干舌燥的决定了不再企图睡着,起来继续进行白天的那个试验了。结果,太过于专注于试验,直接熬夜到了天亮。

当然,这也没什么,作为一名治疗师,熬夜通宵的时候多了,不多这一个天。德拉科为自己施加了一个魅力咒,去掉了因为通宵产生的黑眼圈,就去圣芒戈上班去了。


第二个晚上,德拉科想,昨天都通宵了,今天肯定能睡着。于是他早早的就躺在床上,等待睡意的降临。这一次,他专注于自己的呼吸声,控制着自己不要想任何有关哈利的事情。他很成功,慢慢地进入了睡眠。但是,非常不幸的是他又一次不知道原因的在睡梦中醒来了。他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就习惯性的伸长手臂去捕捉身边的哈利。摸索了半天,发现自己的身边空了。他一下子坐了起来,心脏的跳动忽然间变得强烈。他的大脑还没有从睡眠当中清醒过来,但是他的心已经产生了一阵悲伤和迷茫,就像是他当食死徒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的时候,从睡梦中醒来的那种感觉。很快,他的大脑清醒了,告诉自己哈利不是永远的走了,他只是出差了,还有六天的时间他就会回来了,并且白天的时候,你也看见他了。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默默的安慰着自己,试图把刚刚以为自己失去了哈利的那种心痛的感觉清除,但是那种感觉却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心脏跳动的声音仍然让人无法忽视。

他讨厌这种感觉,所以像昨天那样,把被子扔到一旁,走到他的书房继续他的试验。又是直接到天亮。这同样没什么,起码今天他得到了两三个小时的睡眠,而且因为他的试验出现了瓶颈了,这让德拉科非常气愤,无暇顾及睡眠这回事情。

哦,顺便一说,今天德拉科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他给自己加了三个魅力咒。


第三个晚上,德拉科还觉得自己能睡着,毕竟两天以来只得到了几个小时的睡眠,而且他觉得很累,白天他因为他的魔药试验非常伤神。但是,睡意全无。他觉得自己脑子里和心里长满了一种名叫做哈利波特的芨芨草。白天因为全身心的投入到试验和治疗的过程中,没有想起过哈利,甚至和哈利说话的时候都有点心不在焉,他说什么来着?德拉科没跟哈利说自己已经连续两个晚上用试验来填满自己的睡眠了,因为那会显得他离开哈利就无法入睡似的,当然那不是真的。他那边的状况还好吗?中国那边现在应该还是白天,他不能去打扰哈利的工作。他甚至放弃了平躺的睡眠姿势,好像看哈利侧躺的时候睡觉很舒服,但是当他侧过身的时候,他开始耳鸣。那种尖锐的,不间断的,刺耳的声音填满了他的耳朵。当然,作为一名治疗师,他知道耳鸣是短暂现象,很快就会过去的。但是,他的那些芨芨草在他耳鸣的这段时间疯狂的开始生长,就快遮天蔽日了。把那些芨芨草清除掉,于是他脑袋里的小人开始进行除草的工作,但是明显这不成攻。芨芨草像是有人撒了生长魔药一样马上又重新变得茂盛了。该死的,自己的大脑一直在围着哈利波特这个名字打转。

德拉科气的狠狠的锤了床一下。你个傻子,别他妈的想波特了,你他妈现在最需要的睡眠!但是,这没用,而且让德拉科开始感到十分的烦躁。很好,烦躁是失眠很明显的症状的其中之一。现在,平静下来。德拉科为自己搞了杯热牛奶,不去想现在几点了那种事情,在心中默念着我要睡觉我要睡觉我要睡觉。他很平静,他现在心里唯一所想就是他要睡觉。他保持侧躺的姿势一直到了早上。他看起来很像睡着了,但是其实他没有。他默念了我要睡觉大概2万遍。然后他该上班了。

很好,他咬牙切齿的给自己施加了半打的魅力咒。魅力咒可以遮住他的黑眼圈,但是失眠带来的烦躁不会消失。有几个实习治疗师看到他脸上结着霜冻着冰的表情,几乎不敢来找他过目他们的治疗方案。他开始的时候还非常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和蔼一点,但是看到了他们那些愚蠢的,但凡脖子上面的那个东西不是摆设的话都能给出更好的方案的时候,他忍不住开始像他的教父那样,向那些巨怪们喷洒毒液——只是他喷洒的毒液显然威力更大,那几个实习治疗师的脸色变得比自己还白。

下午的时候,哈利出现在双面镜的那一边——他看起来不错。该死的居然不错?他这边因为失眠都可能心脏猝死了,但是波特居然在中国稍微胖了一点?该死的,该死的,自己做了这么长时间的晚饭也没有把波特喂胖一点,他居然刚去了中国几天就变胖了一点?

“德拉科,你真的应该来中国看看,他们这边麻瓜吃的东西都非常美味,虽然你的家务魔法不错,但是我相信你在这里能得到大幅度的提高…”

“德拉科,我在这边一天要吃5顿饭,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是不是胖了一点?”

德拉科抱着双臂冷冷的看着波特在那边手舞足蹈的跟自己说中国的生活,所以,波特离开了自己,白天干活的同时进行增肥工作,晚上还能保持良好的睡眠?他该死的看不出来我的魅力咒下面的黑眼圈?

“德拉科,你怎么不说话?”

德拉科用魔杖把自己施加的魅力咒去除了,露出了他眼睛下面的黑眼圈,他整个人看起来变的十分憔悴,蓝灰色的眼睛甚至都不明亮了。

“傻宝宝波特,你觉得我过得好吗,你他妈还有四天才能回来,我怀疑你回来的时候我就因为睡眠不足住在圣芒戈的病房了”

以上,是德拉科的想象。一个斯莱特林从不承认自己的弱点,一个马尔福是不会因为失眠这点小事打扰爱人的工作的。于是,德拉科说:“我这边还一样,就是我的试验遇到了瓶颈,结果和我预想的不太一样,我可能要查看一些更早的论文和古籍进行修正。”

果然,和德拉科预想的一样,哈利在听到德拉科说试验的时候就露出了兴致缺缺的神情——他现在对于魔药还是有抵触心理,咳,尽管他承认德拉科身上带着的魔药气味非常好闻。哈利撇了撇嘴说:“好吧,我这边的进度挺快的,大概不需要一周,我就可以回去了”。德拉科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感觉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五颜六色的烟花,波特说他要早回来,天啊,这真是比他的试验成功还要更好的消息,他的芨芨草终于可以变成一个人的形体在他旁边了。然后波特好像还说要向中国巫师学会几种菜回来让德拉科品尝一下,但是德拉科已经没有在听了。他开始计划他要采购几套更舒服更好看的枕头被子床单什么的,他要抱着他的波特一睡不起。


第四个晚上。嘴硬的结果就是失眠。今天德拉科学聪明了,他在睡前喝了热的牛奶,他制造良好的睡眠环境——他把他房间里的窗帘都换成了完全不通光的,拉上之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还有施加无声咒带来的绝对安静,他甚至还尝试了麻瓜的方法,用热水泡脚。当他做好了这些工作之后,他还想出了一个更好的方法。他把哈利常穿的但是没有带走的衣服找了出来,抱着这些衣服,熟悉的味道会让他放松,进入睡眠。

德拉科快把自己的头发抓光了,他不能。平躺着是小小的哈利,拒绝了自己伸出的那只手的哈利,天知道,那个时候自己真的恨他恨得牙根疼。朝左侧躺着的时候是少年时候的哈利,他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诱人,所以他随意的散发着魅力,但是自己想把他囚禁在某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朝右侧躺着的时候是青年时候的哈利,已经知道哈利的心完完全全属于自己,但是为哈利的害羞不知道保护自己迟钝到傻而头疼。

只有在深夜的时候,当别人都已经入睡,别人的大脑停止思考的时候,德拉科的大脑好像才真正开始工作,他才能正视自己的心。说到底,那些无法把自己交给睡眠的时间,都是自己用来思念哈利的时间。他就是习惯哈利在他的身边,他想要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想要听见他的呼吸,想感受到他的体温,想要亲吻他的肌肤。他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他们在一起的时间那么长,爱情已经形成了习惯,没有哈利在身边的德拉科不再是完整的德拉科(他愤愤的想,但是波特还是波特)。

马尔福家训中最出名的一条,是“当一个马尔福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他就一定会得到。”但是,不是马尔福家族的人当然不知道,排在这一条前面的,更重要的一条是“一个生而高贵的马尔福总是会找到让他们心甘情愿的俯首称臣的人。”有的马尔福臣服于强大的力量,但是更多的马尔福臣服于习惯了的爱情。傻宝宝波特永远都不会懂,当一个马尔福承认爱上一个人的时候,那意味着他心甘情愿的为他献上自己最好的。马尔福们不善言辞,但是马尔福会做到。

当德拉科想这些的时候,他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那个人,只可能是他的哈利。他的哈利回来了!他的哈利回来了!德拉科迅速的起身,跑向大厅,他的哈利正在放的行李箱,昏暗的黄色灯光下面,他的皮肤呈现出了温柔的颜色,“我没想吵醒你…”。德拉科舔了舔嘴唇,这种颜色对于他而言有点过于诱惑了,自己的每一根头发丝都想靠近他,而且脑海中已经闪电般的出现了很多不可描述的画面。

但是当哈利转过头面的时候,他看到了德拉科的黑眼圈,他乱七八糟的头发,他发青的脸色,还有他那非常不正常的闪闪发光的蓝色眼睛,他笑了笑,但还是惊讶道“你几天没睡觉了?”

德拉科重心向旁边一倾,抱着手臂,目光灼灼的看着哈利,勾起嘴角笑了笑,“从你走的那天起。”

哈利挑眉“那就是四天没睡觉?”

德拉科摊手,“也许,数不清了”。

哈利一边走向卧室一边解开他的领带,“我就猜到没有我你睡不着,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要不是比我睡得晚,要不就是和我同时,因为没了我你睡不着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晚上抱着我睡觉啊?赶紧过来,趁着天没亮,你还可以睡会。”

于是,德拉科顾不上哈利回来没洗澡,顾不上他们的床上还有哈利的衣服,他用四肢缠住了哈利。他终于又回到了自己熟悉的环境里,这种熟悉让他感觉到非常疲惫。就好像是某个麻瓜作家说的那样,“旅行的时候从未觉得自己劳累,只有当躺在家里的床上的时候,才觉得累惨了”。德拉科用鼻子抵着哈利下巴处的凹陷,睡意席卷了他,就像是棒球棒击打棒球那样干脆又彻底。即将如愿以偿得到自己睡眠的德拉科觉得非常满足,于是,他非常清楚的说了一句,“哈利,我非常想你。”

他在心里想,我希望他能明白,我说的想他,就是爱他。

哈利在他怀里脸红了一下,轻声说:“我知道了,快睡吧。”

从此,失眠此词与德拉科的人生无缘,因为以后哈利出差的时候,德拉科就在任何他不工作的时间找他睡觉——字面意义上的睡觉——有时候躺在床上,有时候躺在哈利的大腿上,有的时候躺在地毯上。斯莱特林应该时刻保持优雅,但是德拉科不仅仅是斯莱特林,他更是一个希望得到睡眠的马尔福。


暗涌 Part.3

写在前面的话:憋了两天,终于憋出来了第三章。其实还没有经过润色,但是因为一位我非常喜欢的太太留言说她觉得我乱七八糟的文字还能勉强入眼,于是便加速更新了一章。非常感谢太太的喜欢。非常爱您。

27号早上,英国就开始下起了雪,这种无声无息的像是某种神奇生物的东西,覆盖了整个英国。那天晚上,我再一次做梦了。梦境是潘西的葬礼。飘飘扬扬的大雪带来了让所有纯血感到窒息与迷茫的气氛。我站在那群面无表情的纯血的对面,风好像刮透了我穿的所有衣服,甚至吹到了我的血肉里。天地好像只有三种种颜色,黑色,白色,还有他捧在手里的那束玫瑰花的鲜红色。我离他很远,看不到他的神情,他穿着黑色西装,站在人群里,看上去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好像他的灵魂才是被埋葬了的那一个。

轮到他的时候,他把那束玫瑰花放在了墓碑前面。我以为他会说什么,作为潘西仍然活着的生前好友,但是他什么都没说,就静静的站在那里,木然的看着刻在潘西的墓志铭,“Gone is the face weloved so dear. Silent the voice we loved to hear.”挚爱容颜已然逝去。动人声音不复存在。他没有打伞,大雪慢慢的在他的肩头累积,因为他的体温化成了水,侵蚀他肩头的布料。

我和他一样静静的看着这场仪式。他从什么时候开始面对悲痛已经不会哭了?又是从什么时候他已经成为了这样一个有着宽阔肩膀的人的呢?

醒了之后,自然又是一整夜的想关于他的事情。我知道他是一个多么脆弱的人,他被他的父母保护的太好了,他从来不需要作出任何选择,因为他的父母已经帮他做好了选择。当他拿着魔杖指着邓布利多教师,他呼吸急促,到最后激动的红了眼眶,手不停的抖,却也还是迟迟念不了咒语。从我站的那个台阶那里,看着他的时候,不仅仅是邓布利多,就连我也断定他杀不了任何人,他的肩膀,不能承担任何一个人生命的重量。这一点,你可以把他叫做懦弱,但你也可以叫他温柔。被关进阿兹卡班的人,几乎都被指控使用了不可饶恕咒折磨了人或者杀了人,但是只有他,他全部指控被证明都是虚无的。他从不肯承认,但是我知道,他其实很温柔,其实他的心很柔软。

拥有柔软的心的人,是我爱的人。看着他失去了父母,家族的名声和财富,还要失去自己的友人,对未来又感到那样的迷茫,我想,这个冬天,一定会是他所度过的最寒冷的一个冬天了。而我想要告诉的,还是那句话,活下来的人应该要继续好好的生活。

每天睡前的祈祷是不够的了,从那以后,我还有翻看预言家报纸,我并不是想知道魔法界的其它事情,我想知道的所有只是他有没有什么值得报道的新闻。现在,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2月15号,我做了和他有关的第三个梦。这个梦和之前的两个不同,这个梦十分短暂,而且整体的色调就要比前面两个温暖很多。那是在他的家里,马尔福庄园,一个有阳光的早晨,在那个有着漂亮形状窗户的客厅里,他坐在花纹繁杂华丽的餐桌上享用着今天的第一个蜂蜜蛋糕。我站在墙壁留下的阴影里,看着沐浴在阳光里的他,阳光在他的头发渡上了一层光圈,皮肤看起来几乎透明。他看起来就像是麻瓜神话里面的太阳神。

喜悦。他似乎听见了我的祈祷,他在享受蜂蜜蛋糕带来的美味,继续好好的生活。

从那个梦里醒来的时候,我心里因为他存在的那片海,从之前的冰冻的状态,又化成了水,开始有了波澜。我知道,这个梦境会成为我靠近沙滩那部分的海水——那是我最喜欢翻看的部分。

其实他能从潘西的死当中走出来,是非常不容易的。虽然我不是纯血贵族,但是我也能猜到作为纯血的后代,他们身上背负的是什么。他身上背负的是一个家族的使命,他的理想结局不仅仅是活下来,还有活的好,活的让别人羡慕。但是我们的不同,大概就在于这里。因为我背负了打败伏地魔的使命,而且这个敌人足够强大,所以打败他活下来也许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结局了。

所以,作为一个已经达到最理想结局的人,我希望在他走向最理想结局的过程当中帮助他。

 

快要进入三月份的时候,天气还很冷,不能说的上是暖和。但是现在已经慢慢的开始了四季的交替,冬天和春天的混合的气味开始弥漫,那场覆盖了整个英国的大雪,早就不见了踪影。

无论是四季,还是人生,不管冬季是多么的漫长,阴霾总会过去,春天总会到来。

深思熟虑之后,我决定给他买圣芒戈医师资格证的复习资料。马尔福家族的人只有三个去处,魔法部,圣芒戈,或者霍格沃兹。魔法部不是一个好去处,政治对于他而言太复杂也太现实了。而霍格沃兹同样也不合适,那群喧闹的孩子大概会恨死像他这样的教授,而且他太过年轻。圣芒戈这个历史悠久而且极负盛名的巫师医院是最好的选择。我知道他的魔药成绩和与治愈相关的魔咒的运用能力都很好,我曾经见过战争时他对其它的食死徒施加的治愈术,说实话,那非常的强大。而且在医院,他需要做的就是救人,而且即使他口出狂言,想必患者的家属也会看在他治好了患者的病不会计较。

我知道马尔福庄园的藏书也许和霍格沃兹图书馆的数量差不多,但毕竟这是要准备一场考试,而不是学术论文,我认为还是有必要进行补充的。刚开始的时候,我准备进行筛选工作,但是由于对斯内普教授长时间的抵触情绪导致了我的魔药成绩非常的糟糕,面对着圣芒戈医师这样级别的考试,我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看不懂字的文盲,这个字母真的能和这个字母组合起来吗???抓着头发任命的放弃了这项工作。我一股脑的将所有能买得到的关于医师考试的书,都买了下来。

把小山一样的复习资料分成一部分一部分之后,我看着那些猫头鹰从我的房子里飞走,想象着它们的翅膀划过天空,到了马尔福庄园,在他的窗口站定,等待着他用手指解开那些绳子。我觉得很羡慕,如果我也能像是一个猫头鹰一样,能够穿过那些挡在我和他之间的那些障碍,站在马尔福庄园的门前,等待着他白色衬衫衣角的出现就好了。

其实我的生活,如果没有了他,大概是会非常无聊的吧。我的生活重心,从伏地魔化成了碎片之后,就转移到了他的身上。我不知道他是否每天都要打上很多个喷嚏,或者是否每天都感觉耳朵发烫,因为我每天都要想他很多很多次。

当我不能见到他的时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好像拥有了他身上的一部分。

一个中年人,总是买一种特定的香烟。他看起来十分潦倒,他的眼睛是和他很像的灰色。我想起了他的眼睛,在阳光下,能变换出很多种颜色,我们在海格的课上那次相对,我看到了大海深处的深邃和夜晚星星的闪烁。我十分怀疑他的眼睛里面住着两只非常微小的魔法生物,因为他的眼睛在暗处,在有阳光的地方,在笑起来的时候,在落寞的时候,在哭的时候,看起来完全不一样。如果我能用显微镜(魔法世界没有)仔细的观察他的眼睛就好了,我非常想知道他虹膜上面的图案,想知道他的瞳孔到底有多黑。

一个少年,会在早上买三明治的少年,拥有着白皙修长的手指,我想了他举着青苹果的手。一个上班族,会在在下班之后穿着解开领带的西装来买啤酒,他说用信用卡支付的时候,我怀念起他小时候和现在不一样的甜甜的嗓音。一个长头发戴眼镜的大学生,总是会穿着或深或浅的绿色的T恤买冰镇饮料,我想起来他总是整洁的银绿色领带,以及他总是嘲笑我的眼镜。

还有一个小孩子,金色的头发,总是穿着笔挺得体的小西装,来买棒棒糖,每次都用小小的手给我刚好的硬币。我想起了我们第一次站在霍格沃兹大厅前面的台阶上,他向我伸出手,希望做我的朋友。而我拒绝了他。

在大战之后,很多次,见证者们面带不解的问我,小马尔福怎么会在关键时刻向你丢来魔杖呢?我也同样面露不解,耸肩告诉他们,也许是他计算好了我的胜算比伏地魔的大,一个斯莱特林总是知道一个人在关键时刻需要什么。

我从来不说不意味着我不知道,他用那根扔到我手里的魔杖狠狠的告诉了我,我的确分不清好坏的人,而他是有资格成为我的朋友的人。那是我在大逃亡时候,因为那些魂器而心神不宁的时候,才终于知道他总是刻薄的言语和他那说不清理由的行为真正想要表达的是什么,而我们之间这种非常别扭的相处模式的缘由,就是我拒绝了那双向我伸出的手。

但是,在某些时候——当我的意识处于睡着和清醒之间的状态的时候——我也觉得,从现在来看,当时的拒绝是正确的。当我不知道他的潜台词,不知道他别扭的表达着什么,当我们隔着一个长桌,当我们是战争的敌对双方,我的心仍然非常不可救药的为他出现了一片海,而如果我们成为了亲密的朋友,他的关心不再是讽刺,他的帮助不再迂回的话,我的心又会为他生出什么呢?会变成那场我救了他的大火吗?

这当中自然也有人让我想起我的朋友们。来买鸡腿快餐的人们让我想起罗恩,而总是来买笔记本的高中生让我想起赫敏。

我想念他,想念罗恩,想念赫敏。

但是那些想念着他们的夜晚,总是能让我放松的睡着,一夜无梦。在那些日子里,我没有做关于他的任何梦境,想必他是在非常认真刻苦的准备着考试吧,所以没有什么大的情绪波动。预言家报纸上面没有任何关于他的消息,但是人们对于救世主在辞职后究竟去了哪里这个问题仍然抱有很大的兴趣,我总是每隔两三天就能看到有人声称看到我在某个地方的报道。我也说不出,我为什么做了这样的决定,只是觉得,他不会关心我的行踪,而罗恩和赫敏,他们总是能再等等的。再等等,我就去偷偷的看他一眼。再等等,我准备好了,我就会回到他们身边。

注:潘西的墓志铭非原创,来自BBC In The Flesh 当中主角Kieren Walker的墓志铭,个人觉得非常适合放在此处。


暗涌 Part.2

直到整个程序结束,直到我发现自己的目光在与他的在空中纠缠,我发现自己站在他的庄园前面。他面无表情,这一次他没有讽刺我,眼神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复杂。可是我根本也来不及想他眼神当中的复杂是什么,因为我心中的那片海,那之前我可以掌控的暗涌,在他的目光下变成了无法控制的海啸,我的心叫嚣着想要要靠近这个青年一点,哪怕一点点,这种渴望几乎像沸腾的水一样把我烫伤了。我咬住自己的嘴唇,理智和渴望的斗争让我全身都发颤了,但是我仍然没有移开我的目光哪怕一寸。我心里清楚的知道,这恐怕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了,这个我爱了这么久的人。

两年以来对他的思念,以及我要向他告别的痛苦,都被浓缩在这一句话里,“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祝你以后过的开心。”

是的,到了现在,我也只能祝福这个我爱了这么久的人,开心,幸福。他的生活,我将永远不能踏入任何一步了。我在一瞬间竟然觉得以后的生活都没有意义。我的脚在地上生了根,但是我还是转过了身。我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几乎看不清路。远离他所产生的剧烈的痛苦像是闪电一样击中了我。

那个晚上,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再一次把他那个复杂的眼神印在我的记忆里,我告诉自己不要在继续想他。忘记他固然不可能,但是必须不能再继续纠缠。

第二天,我就从魔法部辞职了,我已经懒得管舆论会怎么评价我,“伟大的救世主先生当上魔法部部长——只为解救马尔福?”。我找了一个在麻瓜世界和魔法世界的边界线上的房子,准备开始自己脱离魔法的生活。每天早上,我都跨过那条界限,到麻瓜的世界里,只有到晚上,我才回到自己的房子里睡觉。老实说,没有了魔法,我连普通的麻瓜都比不上,我不会高等数学,没有麻瓜公司愿意聘请一个没有任何学历的人,于是我只能在便利店里打工。

金加隆是没有办法在麻瓜世界使用的,在可预见的未来,我不会有孩子,因为我知道自己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我不需要把它们留给任何人,所以它成为了我的累赘。

他的家族因为这次战争已经不剩下什么了,即使还保留着宅院,但是宅院的内部还有他们几个世纪以来积累下来的财富已经被魔法部那些利欲熏心的人们掏空了。所以,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的心叫嚣着让我把这个财富全部都给他。我毫不留情的压抑着这个想法。

经过了仅仅5天的时间,我就妥协了。因为我的脑袋中每天都上映那些关于他的电影。那些他在阿兹卡班受到的折磨以及我们在学校时候无数次的争斗已经不仅仅在我的梦里出现了,它也开始在我什么都不想的时候凭空出现——这导致我收钱的时候错了好几次,因此被老板骂了好几次。而且,这个想法渐渐的从一开始的灵光闪现,变成了具体可操作的方案。我劝说着自己,你想想,如果他看到自己的家变成了现在那副空荡荡的样子一定很不好受,他怎么能一直穿着阿兹卡班的囚服呢?还是把这些加隆变成能让他的眉头稍稍平缓一些的礼物吧。

其实我本可以一次性的把这些钱都送给他,但是自私的我,选择了一种更长久的方法,还选择了一个身份,一个即使是他也不会拒绝别人的帮助的身份——死去的邓布利多教授。我给他写了这样的一封信。

德拉科马尔福,你好:

我是邓布利多教授,请不要感到惊讶,我已经预见到了未来,哈利波特会打败伏地魔,当上魔法部的部长,你会从阿兹卡班释放出来。我也知道伏地魔派你来杀我的事情,斯内普教授已经通知我了。我希望你不要因此觉得自己有罪。我和斯内普教授计划了这个时间,而且我知道,你从来都不是一个能杀人的人。

马尔福家族等待着你去振兴。你的父亲生前为斯莱特林赞助了一大笔钱,由于斯莱特林的寝室与设备已经是四个学院当中最好的了,这笔钱并未派出用场。于是,我用这笔钱为你准备了你或许会需要的东西。猫头鹰会在每三个月的5号送到。

希望你能好好的利用,重获家族荣誉。

邓布利多教授

是的,你的猜测是对的,选择在5号的原因是因为6月5号是他的生日。

打定好主意以后,我走在对角巷的哥哥店铺里(当然使用了伪装咒),吸吸鼻子,意识到能现在很冷,现在正是月12月31号,也许想要温暖人心的话,得从温暖一个人的身体开始。

于是,我打算给他买了很多过冬的东西,帽子,围巾,厚厚的大衣,手套,裤子,靴子。我本以为,两年了,我们只见了一面,我会对他的身形不太熟络,但是当我闭上眼睛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可以轻易的描绘出他的身高,他手的大小,他的肩宽,他的腰围,甚至他的鞋子的大小。售货员只需要拿着那些衣服站在那里,我就可以想象出他穿上这些衣服是什么样子——都是我那该死的记忆的功劳。等到我意识到的时候,我不仅仅给他买了冬装,春夏秋冬都齐全了,甚至还有正装和锃亮的皮鞋。好吧,我无奈的皱眉,反正这些衣服也不是我的型号,就都给他送去吧。

当然,这些衣服不只是全部,在去买猫头鹰的路上,我路过了甜食店——于是我记起了他对甜食上瘾,我想家养小精灵也不能凭空做出蜂蜜蛋糕——我采购了许多的面粉,鸡蛋,砂糖,以及各种各样的食物;我路过了魁地奇发烧友开的店铺——于是我回想起了他拿着他爸爸给他买的光轮2001时候骄傲的神情——我给他买了最新的光轮2006。

我想如果我再这样步行到买猫头鹰的地方,我可能会把我现有的钱都花光,于是我选择了移形换影到了猫头鹰店。

我买了十几只猫头鹰才将这堆东西还有那封信都给他送过去。当这些猫头鹰从马尔福庄园回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是1月10号了。

之后,我的生活就开始平淡如水的走过了,我白天在麻瓜便利商店里面上班,清空自己的大脑,晚上仔细的品味那些有他的记忆,不断揣摩他那最后一个眼神当中的意义,以及控制不住的想他,想他。我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假装出无所谓的样子来了,因为那汹涌的蓝色的海水已经快要把我窒息。我无比渴望看到他,哪怕是看一眼他那浅金色的头发,哪怕是看一眼他消瘦的身影。

我渴望有他的梦境,但是我也希望永远也不要梦见他,因为那代表着他的情绪有了很大的波动。然而,他出狱之后的第一个梦境还是在1月25号的晚上到来。

天空是铅灰色,阴冷,黑暗。背对着我,他穿着我给他买的一件黑色大衣,带着我给他买的灰色的围巾和靴子,看起来不再那么瘦弱了,而且似乎重新变成了那个斯莱特林王子。我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在梦里,我也是如此的渴望他。我甚至伸出了双手,想要触碰到他的后背,但是穿透了过去。他站在一个非常宏大的庄园的入口处,停留了片刻,然后走了进去。我也跟着他走了进去。漂亮得体的别墅前面大片的空地上,都是杂草,这对于一个拥有这样大的庄园的人来说,绝对是不可以忍耐的,但是他好像一点都没有在意这些,超别墅的主建筑物走去。

他径直的走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里,又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推开了那扇门。门里面是躺在地上的潘西,她一动不动的身体,苍白的脸色,扩散了的瞳孔,以及嘴角边的白沫,无非都在解释了一个事实——她死了。我为这个事实感到震惊。这个出身于帕金森家族的纯血女巫,这个和他一样无论走在哪里,给别人看的都是稍稍昂起的下巴,都是一丝不苟的头发,都是精致的面容的潘西,就这样死在了他的面前。而我看向了他,他看着昔日好友的尸体,竟然显得格外的镇定,他没有外显的动作,但是他苍白的脸又变白了几分,他的瞳孔剧烈的颤抖着,他好像被石化了那样,呆呆着站在那里。眼神也开始变得空无一物,他垂在身体两边的手指在轻轻的颤抖着,我握住了他们。我站在他的面前,握着他的双手,微微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我想要告诉他,活下来的人要好好的生活。

但是他忽然就像是发疯了一样的从那个房间里跑了出来,跑下了楼梯,跑到了那个昔日种植着美丽的花和树木的空地上,然后,他被一块石头绊倒了,跪在了地上,干呕了几下,掉下了闪着光的非常大滴的眼泪。我就站在他的身后默然的看着他。看着他黑色的背影在这个雾气笼罩着的庄园里模糊不清,黑色的乌鸦站在屋檐上叫着,好像在等着吃掉潘西的尸体。

我从梦里醒来之后,只能找一条浴巾铺在了我的床上,我的汗水已经把床单弄湿了。我望着天花板,在想,在和平的时代,任何一个人的死亡都能引起渲染大波,但是在战争当中,每天都有成群成群死去的战友和敌人。而任何人死了之后,都不能要求别人记住他们。因为即使他们这样要求了,总有一天,他们也会被遗忘。哪怕是我,我这个人们口口相传的战斗英雄,也慢慢的被人遗忘了。这是谁也不能改变的事情,就算是神灵也不能改变的事情,所以我希望他不要沉浸在这种悲伤里,虽然战争夺去了很多人的生命,但是活下来的人应该要继续好好的生活。

之后的26号和27号,整整两天我都魂不守舍,我害怕他因为这个打击而失去了对于生活的希望。我甚至买了预言家报纸,上面的报道只有潘西的死讯,这让我微微放心。


无题

知道别人眼中的自己和真正听见别人谈论自己的语气是不一样的。

德拉科知道他们一家都是食死徒,这个曾经给他们带来荣誉的称谓,现在带来了鄙夷,而这种鄙夷在以后会像手臂上的烙印一样,永远不能为抹去。他的家族,需要几代人付出更多的辛苦和努力,才能扭转世人们的印象。马尔福家族,已经不是那个被提起时人们羡慕不已的家族了。他知道自己已经不能继续那么骄傲了,知道自己身边已经没有那些成堆成堆来奉承他的人了。这一切,德拉科都清清楚楚的知道。

但是当他站在霍格沃兹古老大门的阴影下,听着格兰芬多三人组当中那个招人厌恶的韦斯莱用义愤填膺的语气说“天下简直没有比马尔福更加讨厌的人了”,德拉科还是抖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起来,但是三人组从大门走过去之后,他觉得自己的心凉了。

他在意的不是韦斯莱对他家族的评价,而是波特没有反驳。

 

没有反驳,既是认同。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在意这件事情,但是从他一下子僵硬住的身体,他知道,自己的心觉得受了伤。当他真正觉得自己受了伤的时候,他从不会对任何人说出口。真正的伤痛,是需要好几个晚上的失眠——以自我劝解代替睡眠,好几天红着的眼眶,好几次漫无目的的夜游,才能真正治愈的。心,如果被什么东西伤害了的话,是没有一种魔法可以使它在痊愈之后没有疤痕的——在多次受伤之后,德拉科总结出来的经验。

 

这一次的受伤,似乎怎么都不会痊愈了。

德拉科看着铅灰色的天空,无端的想起了自己小的时候,躺在床上听妈妈讲波特的故事。波特那个时候还生活在那个让他受尽欺辱的家庭里,而自己还有着父母的疼爱,没有战争,阳光明媚。虽然自己不愿意承认,但是他知道,在自己的心中,波特永不褪色。

而自己,却好像已经变成了黑白的颜色。他想扔掉自己的魔杖,发现自己已经不是任何一根魔杖的主人了。他苍白的勾起嘴角笑了笑,从最高的塔上,像是一只翅膀受伤了的鸟一样,坠落。

在坠落的过程中,德拉科想起来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波特用神锋无影击中自己时候,眼神里的决绝与坚定。如果我死在那个时候就好了。我生命的最后一个瞬间属于波特。

砰。落地。

少年终于不再在黑白色的了。


暗涌 Part.1

你知道其实记忆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修理师吗?时间是他的助手,修修改改,在你睡觉的时候,在你发呆的时候,在你看着他的眼睛没办法移开视线的时候,真实被改编的面目全非,剩下的只有存在在你脑中美好的过分的记忆。

一年前,当我和他再次见面的时候,他已经不是我记忆里那个头发永远一丝不乱,神情傲慢,皮肤白皙,眼神里带着高人一等的骄傲,手上戴着象征家族身份的闪闪发光的戒指的少年了,而我大概也不是那个时候像一只狮子那样的坦率和鲁莽了。

但是在看见他的那个瞬间,我还是回想起了持续了那么多年的我的暗恋。

那个少年,从来没给我过好的脸色,他的讽刺是经典的教科书,长长的句式,复杂的词缀,还有标准的不屑的神情。即使我喜欢他,甚至爱他,在想起那个时候,我仍然很想给他一拳。

除了那些他红润的嘴唇吐出来的像是蛇蝎一样恶毒的言语之外,我的记忆当中还有很多美丽的致命的细节,这些细节包括画面,声音以及气味。他会在我们的视线相遇的时候下意识的皱眉;他的手指在黑色的魔杖的衬托下像是大理石雕刻出来的那样;他快速走起路来袍子会泛起黑色的海浪,和斯内普教授的弧度一模一样;他坐在走廊旁边的长椅上,眼睛没有聚焦的看着自己手中的魔杖,仅仅一个柱子之隔就是喜庆的红灯笼,我挽着一个忘了名字的女生从他的身边走过的时候,他也没有察觉,他与喜庆的氛围格格不入,他身边的空气好像都要比我这边的似乎低上几度;另外一个节日,他坐在斯莱特林的长桌前,校长宣布为了庆祝,学校会放假一天,大家都扔起自己的巫师帽庆祝,热烈的讨论着,只有他一个人用胳膊支撑着自己的头,在大家爆发出来的欢呼声中惊奇的打量了一下身边的人,就继续皱着眉头重新想自己的事情,眼睛里的情绪说不上是落寞还是冷漠。还有一个夏天,他站在深绿色的树荫底下,眼睛是因为有阳光投下来微微眯起来的,他白皙修长的手指举着一个饱满的青苹果,随着他的咬下的那一口,苹果发出的清脆的裂开的声音;他吐出的我名字和别人的都不一样,他会狠狠的叫我的姓氏,把前两个字母变成爆破音。他在经过的时候会带着一丝好闻的气息,他的父亲身上也有着相同的味道。

关于他的记忆有很多很多,这些记忆放在我的头脑当中,有的时候会像是猛烈摇晃过的啤酒会产生的泡沫一样,发出小小的气泡破碎的声音,然后就会平静下来,再经过一个周期,再次迅速膨胀起来,如此反复。

也许你觉得这些都算不上美好,你认定这些很普通。但是你不是我,所以你不知道在那些日子里,我每天晚上几乎都会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的觉得自己身处某个我爱的人,我的亲人的死亡现场。无梦的睡眠简直成为了一种恩赐。在这种恩赐没有降临的时候,我也会整夜整夜的望着休息室的天花板反复数着那些因为我死去的人们的名字,生怕我忘记其中的任何一个,也生怕这些名字再增加。白天的情况与夜晚相比简直还要更加糟糕,我只能伪装起来,假装自己从来不曾害怕,不曾迷惘,永远坚定可靠。

所以白天看到那个少年的时候,是我唯一感到心情舒畅的时候。

我在看着他的时候,和看着别人都不一样,我像是把自己的心放在大海里,我能感受到它随着大海的波浪上下浮动,耳膜会被巨大的潮起潮落的声音震的生疼。这是一种奇怪的情愫,连我自己都为它的神奇而震惊,它是如此的强大以至于我根本不能忽视它,它在发作的时候会占据我的全部神经,以至于我在受伤疼痛难忍的时候,我会自残的反复回想那些关于他的记忆,这样我那些留着血的伤口就好像是被打了麻醉药一般不疼了。

人们通过毒品才能得到的多巴胺的类似物,我只需要想想他,想想他苍白的脸,想想他有时候是深深的蓝色有时候是浅蓝色带着碎光的眼睛,想想他白皙的手指,想象他叫我名字的声音,我的大脑就可以自动产生多巴胺。

我从来都没有打算让自己的暗恋流露出来,就像是我欺骗着我最好的朋友一样,我欺骗着自己。我和他还是死敌,我面对他的时候仍然怒气冲冲,仍然想要跟他打一架,(而这些,在那些瞬间是真的,天知道他的那些讽刺真的让我很恼火)但是当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的时候,(当我的神经终于放过我,不再强迫我去数那些名字的时候)我的眼前就像是卡了带的放映机一样反复的出现他的表情,他的话甚至都变成了他那手漂亮的花体文字映在我的脑子里。我一边下决心要好好的练习大脑封闭术,一边默默打算在和伏地魔打完这场仗之后我可以靠着脑子里这些才华横溢的讽刺变成一本书的同时,我也惊恐的等待着这份感情的累积——其实我也非常想要看看,这份感情,当累积到不能累积的时候,会成为什么样子。

然而,还没有等到它累积到足够多的时候,我们就投入了战争当中。

当我的鼻子重新捕捉到他的气味的时候,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变得沉重,我兴奋的想要抱住他,把自己的鼻子埋在他的头发里或者衣服里,哪怕只有一秒也好。他面无表情,他的眼睛在马尔福庄园那种黑暗的灯光下,漂亮的不可思议,像是钻石一样在发光,他的瞳孔在看到我之后慢慢的缩小了。我肯定,他在看见我的时候,就认出了我,因为不管什么魔法,也不能改变我眼睛的颜色。我看见了他的嘴唇张开了一下,但是马上又合上了。他扭过头,结束了那个对视。在以后我回想起那场战争的时候,虽然我身不由己,但是那的确是我最想要放弃的时候。

后来,我从他的手中抢走了他的魔杖的时候,他已经非常的憔悴了,那是我看见他的最后一面。他的魔杖在我的手里陪着我完成了最后的战斗。我不想矫情的说是他决定了这场战斗的成败,我只能说,如果没有他,在这场战争中伤亡的人数可能会更多,甚至可能根本不能胜利。

再后来,当所有人都为了战争的胜利而庆祝的时候,我站在那个几乎被毁掉了的桥上,想着他的结局只能是被关进阿兹卡班,接受各种各样的折磨。我知道,这个少年,他和我不一样,他胆怯懦弱,但是面对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珍爱的家人的时候,他可以不顾一切。我也知道,他不应该是那个我命中注定的人。但是我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晚上睡觉之前,祈求梅林让那个金色头发的男孩好受一点。从这个时候开始,我时不时的梦见,湿冷的监狱里,少年躺在水和他自己的血里,浑身因为寒冷疼痛而颤动着;我会梦见他接受摄魂怪之吻,那种令人恶心的死亡和腐烂的气息,那种无论外面的阳光是多么的灿烂,也不能照到他那里的绝望。

这些梦当中的痛苦足以使我惊醒,身上的冷汗甚至比梦见我爱的人的死亡的时候还要更多。我猜想,伏地魔被我杀死了之后,他的一部分的魔力还在我的身体里,它让我变得比以前更加强大,而我对他的执着,已经使我在意识不清醒的时候,梦到他最黑暗的遭遇。

死去的人不能复生,但是他还活着。可是那个时候除了祈祷之外,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是人们口中的救世主,我有荣誉,但是我没有权力。于是我强迫着自己做自己最痛恨的事情——掌握足够大的权力。即使他是一个马尔福,他有他的尊严,他不能被自己的死敌救助,但那时他的想法。我,要把他弄出来。

于是,他待在阿兹卡班的那两年,不仅仅是他人生当中很痛苦的两年,同时也是可以和逃亡时期媲美的艰苦的两年。一步一步爬到权力的顶点不是容易的事情,但是只要我有耐心,只要我有细心。可是真正折磨我的是,是对他的思念,以及时不时感受到的他受到的那些苦难。那些记忆把我折磨的够呛。那个时候,我也觉得我的身体因为身心俱疲几乎垮掉。

1年前再次见到他,他的头发长过了肩膀,疏于打理,他的眼睛深深陷在眼眶里面,他很瘦,隔着他穿的薄薄的阿兹卡班的囚服,他的肋骨几乎若隐若现。但是他在接受审问的时候,仍然站的笔直,他的一举一动仍然带着那种绝对不适用在现在的优雅,他的眼睛比在为伏地魔效力的时候颜色浅了很多,露出了蓝色,也更加明亮了。老实说,我在看到了这样的他的时候,几乎是松了一口气,看来他在阿兹卡班的日子过的比在伏地魔身边的时候好一点。我想着他失去的那些体重可以通过足够的食物补回来,但是如果他的骄傲,那些让他永远站的笔直的东西被折磨磨损掉了的话,他就再也成为不了他自己了。

老实说,释放他的过程只是一个过场。我根本不需要听法官沉稳有力的声音,我知道他会无罪释放。但是我的耳朵里再一次出现了那种响亮的好像能让身边的人都听到的心跳的声音,我也根本听不见任何别的声音。我近乎贪婪的用目光拂过他的每一处,从他的头发,到他的脚踝。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自己执着于他的时间太长了。我是一个喜欢做好准备的人,为了打败伏地魔我准备了6年,而对他,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准备了8年之久。忽然间我感到迷惘,我意识到自己不可能等待这份感情积累了,他永远都不会知道我这见不得人的心事了。

那么,我要做什么?

 


我们就到这里了

那一天,我做了很长时间的飞机才到了加州,很少见的,那天加州下着大雨。我坐在最靠近门口的位置,等待着他接我。我看到人们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裹紧了自己的大衣,还有的人站在屋檐下面等着雨停,还有就是和我一样,安静的坐在这里等候着接自己的人的到来。

我的确是喜欢在这样的天气和别人走在一起的,不管是谁。

我曾经很多做过这样愚蠢的事情:走在街上,我看到有的人没有雨伞,所以只能拉高自己的衣领,或者是把自己的手提包举到头上,而没有衣领,没有手提包的人,脚步匆匆的径直在雨中行走。这种时候,如果我有雨伞,我会走上前,询问他们是否愿意和我同撑一把伞,大多数的人一开始都很惊讶,但是随即就会接受和我这个陌生人走的一小段路,我们通常会谈谈这场来的不巧的大雨,然后到了不得不说再见的时候,我们分道扬镳。

我读书的这所大学,有很多很多奇怪的人,奇怪的人智商很高,但是情商很低。我想,我在他们中间绝对算得上是最正常的那一个。但是就因为这个愚蠢的事情,我总是受到他的嘲笑,不过,毕竟他才是我们两个当中更奇怪的那一个,因为他连一个女朋友都没有办法保持住不是吗?

在我让自己的双眼没有聚焦,陷入回忆的时候,时间过去了十多分钟。是的,我丝毫没有介意他的迟到,因为他总是会因为工作甚至忘记吃饭,所以迟到十几分钟,这,还得说是还好的情况。

风夹杂着雨水,从那个开开关关的门口向我的身上砸来,我怕他看不见,所有才会坐在这里。还不知道要等上多久。大概会感冒的吧。

说起来,他才是经常感冒的人。那些关于他的那些异常的举动并不是空穴来风,虽然我得承认那些有点夸张,但是我就亲眼目睹了他在下着雪的冬天,穿着拖鞋、白色的袜子、短裤,踩着早些堆积起来的积雪,匆匆的从我的身边跑过,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我。是的,我还亲身经历过,他把我从一个气氛火热的派对里拉出来,天知道我穿着经典夏威夷图案的短袖和短裤,而我们就站在呼出口气都是白雾的该死的零下20度的外面,我感觉自己的耳朵和鼻子都快被冻掉了,而他正在滔滔不绝的跟我说他需要我给他投资…(虽然我最后还是被他说的话吸引了注意力)所以,他经常感冒,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我闻到了啤酒的味道。上帝,我真不知道热的啤酒要怎么才能咽下去,我已经很久没有喝过热的啤酒。当然,这都是拜他所赐。谁知道他宿舍小小的冰箱里怎么能放得下那么多啤酒的,反正每次只要我站在他的房间里,他就总是把一瓶冰的啤酒扔给我。每次我接的时候都心惊胆战的,虽然还没有失手过。但是他有次很认真的问我说,是不是女人的反应能力比男人差一点,因为他曾经给一个女人扔了两瓶啤酒,她都没有接住。“浪费了我那两瓶好啤酒”,我还记得的他说这话时候的表情——就像是一个小孩看着自己的冰激凌掉在地上会出现的那种表情。

我低下头看了看手表,又过去了20分钟。跟我坐一个飞机,也坐在这里等人接的人大部分已经走了,而我还在等他。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忘记他答应了要接我的。

最近几天,我每天几乎都要坐14个小时的地铁,为他,我们的公司来投资人,虽然没有任何的进展。我想知道他带着团队工作到了什么情况,还想知道他是否又一次去找我简直无法忍受的妄想症患者,天知道奇怪的人总是被奇怪的人吸引。自打上一次,他和那个妄想症患者见面之后,他就彻底为迷住了,一直把妄想症患者说的话当成箴言一样。说实话,我和这个妄想症患者见第一面的时候,我就不喜欢他。后来因为他很喜欢他,所以我就更不喜欢他了。是的,反正我的女朋友总是抱怨说我看妄想症患者的眼神不友好的就像是盯着情敌。

上帝,我没有!

真正让我担心的是,这次我没能找到投资人,我知道我们的公司如果没有钱,什么都做不了。我们没有良好的服务器,没有看起来就很酷的应用软件,这会让我们的公司没有办法推广。而,显然,这个妄想症患者虽然发疯,但是他能为我们带来投资人的青睐。

这是我们的公司,但是我们却只能让一个“别人”来承担他生命当中很重要的一个部分。这让我感到很挫败。要知道,这个公司就像是我和他的孩子,要培养一个孩子需要你在能呼出白雾的冬天里站上那么几十分钟的时间…

很好,这次,他迟到了整整45分钟了。我背起了包,把外套脱下,遮住自己的头,准备冲到这场现在还没有停的大雨当中。然后那个时候,我看见了,那个妄想症患者和他,他们撑着两把雨伞从这边走来,他正在说着什么,用那只没有撑着雨伞的,习惯性的用他那白的有点反常的手指打着手势。

我发现自己的怒气在看见他们的时候上升到了最大值,太阳穴上的那根血管在突突的跳动。我现在就想上去,揪起他的领子,告诉他,“你不应该迟到这么长的时间,而且现在我一点都不想看见这个妄想症患者!”。但是我什么都没做,就在他们没有看见我,向我这个方向走来的时候,我忽然就做了决定。

我对他的痴迷,就只能到这里了。

事实上,他是一个天才,这是不能否认的事实。但是不巧,我也是。而且我们这个大学里面最不缺的就是天才。人们都知道我是一个很好的投资人,就像我对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几乎每周都有人给我打电话,希望得到我的投资,这些天才在电话里激动的跟我说他们冒出来的点子,有一些,我也觉得是非常不错的,但是我会想起他,我更想把我所有的钱都放在我们两个的公司上。这些,怎么可能没有偏心呢?

我不能再否认我的确是对他很着迷。我惊讶于他看这个世界的角度。目前为止,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遇到的最有趣的人。虽然我不知道未来会不会还有人让我觉得有趣,但是我确信,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不会在遇到一个比他更有趣的人了。他在我心里,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就像是我从来都没有漏接过他扔过来的啤酒一样,他对我做一点让我感到高兴的事情,我都能察觉到,并且会非常认真的告诉自己,“你看看他,他是一个连女朋友都留不住的人,但是他为你做了…”。

但是他从来都察觉不到我对他的好。我对他的好,可能就像是现在下的这场大雨一样,持续的时间很长,可能整个加州都在下雨,但是他,撑着那把伞,仅仅能接收到那样小的一个圆。我曾经撑着雨伞,陪他走过那么多个下雨天。我本来可以一直把陌生人送到他们的目的地的,但是我和陌生人说了再见,不得不又开始一个人走再雨里,是因为我要去接他,因为我在去接他的路上,因为我要把我身边的位置空出来。我们那么多次肩并肩的走路。

把衣服拿了下来,我抬头看着这场大雨,努力的睁大眼睛,想看清雨滴从天空中落下的轨迹。

我们就只能到这里了。

我走向了他们看不见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