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苟白

闭关中

暗涌 Part.3

写在前面的话:憋了两天,终于憋出来了第三章。其实还没有经过润色,但是因为一位我非常喜欢的太太留言说她觉得我乱七八糟的文字还能勉强入眼,于是便加速更新了一章。非常感谢太太的喜欢。非常爱您。

27号早上,英国就开始下起了雪,这种无声无息的像是某种神奇生物的东西,覆盖了整个英国。那天晚上,我再一次做梦了。梦境是潘西的葬礼。飘飘扬扬的大雪带来了让所有纯血感到窒息与迷茫的气氛。我站在那群面无表情的纯血的对面,风好像刮透了我穿的所有衣服,甚至吹到了我的血肉里。天地好像只有三种种颜色,黑色,白色,还有他捧在手里的那束玫瑰花的鲜红色。我离他很远,看不到他的神情,他穿着黑色西装,站在人群里,看上去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好像他的灵魂才是被埋葬了的那一个。

轮到他的时候,他把那束玫瑰花放在了墓碑前面。我以为他会说什么,作为潘西仍然活着的生前好友,但是他什么都没说,就静静的站在那里,木然的看着刻在潘西的墓志铭,“Gone is the face weloved so dear. Silent the voice we loved to hear.”挚爱容颜已然逝去。动人声音不复存在。他没有打伞,大雪慢慢的在他的肩头累积,因为他的体温化成了水,侵蚀他肩头的布料。

我和他一样静静的看着这场仪式。他从什么时候开始面对悲痛已经不会哭了?又是从什么时候他已经成为了这样一个有着宽阔肩膀的人的呢?

醒了之后,自然又是一整夜的想关于他的事情。我知道他是一个多么脆弱的人,他被他的父母保护的太好了,他从来不需要作出任何选择,因为他的父母已经帮他做好了选择。当他拿着魔杖指着邓布利多教师,他呼吸急促,到最后激动的红了眼眶,手不停的抖,却也还是迟迟念不了咒语。从我站的那个台阶那里,看着他的时候,不仅仅是邓布利多,就连我也断定他杀不了任何人,他的肩膀,不能承担任何一个人生命的重量。这一点,你可以把他叫做懦弱,但你也可以叫他温柔。被关进阿兹卡班的人,几乎都被指控使用了不可饶恕咒折磨了人或者杀了人,但是只有他,他全部指控被证明都是虚无的。他从不肯承认,但是我知道,他其实很温柔,其实他的心很柔软。

拥有柔软的心的人,是我爱的人。看着他失去了父母,家族的名声和财富,还要失去自己的友人,对未来又感到那样的迷茫,我想,这个冬天,一定会是他所度过的最寒冷的一个冬天了。而我想要告诉的,还是那句话,活下来的人应该要继续好好的生活。

每天睡前的祈祷是不够的了,从那以后,我还有翻看预言家报纸,我并不是想知道魔法界的其它事情,我想知道的所有只是他有没有什么值得报道的新闻。现在,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2月15号,我做了和他有关的第三个梦。这个梦和之前的两个不同,这个梦十分短暂,而且整体的色调就要比前面两个温暖很多。那是在他的家里,马尔福庄园,一个有阳光的早晨,在那个有着漂亮形状窗户的客厅里,他坐在花纹繁杂华丽的餐桌上享用着今天的第一个蜂蜜蛋糕。我站在墙壁留下的阴影里,看着沐浴在阳光里的他,阳光在他的头发渡上了一层光圈,皮肤看起来几乎透明。他看起来就像是麻瓜神话里面的太阳神。

喜悦。他似乎听见了我的祈祷,他在享受蜂蜜蛋糕带来的美味,继续好好的生活。

从那个梦里醒来的时候,我心里因为他存在的那片海,从之前的冰冻的状态,又化成了水,开始有了波澜。我知道,这个梦境会成为我靠近沙滩那部分的海水——那是我最喜欢翻看的部分。

其实他能从潘西的死当中走出来,是非常不容易的。虽然我不是纯血贵族,但是我也能猜到作为纯血的后代,他们身上背负的是什么。他身上背负的是一个家族的使命,他的理想结局不仅仅是活下来,还有活的好,活的让别人羡慕。但是我们的不同,大概就在于这里。因为我背负了打败伏地魔的使命,而且这个敌人足够强大,所以打败他活下来也许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结局了。

所以,作为一个已经达到最理想结局的人,我希望在他走向最理想结局的过程当中帮助他。

 

快要进入三月份的时候,天气还很冷,不能说的上是暖和。但是现在已经慢慢的开始了四季的交替,冬天和春天的混合的气味开始弥漫,那场覆盖了整个英国的大雪,早就不见了踪影。

无论是四季,还是人生,不管冬季是多么的漫长,阴霾总会过去,春天总会到来。

深思熟虑之后,我决定给他买圣芒戈医师资格证的复习资料。马尔福家族的人只有三个去处,魔法部,圣芒戈,或者霍格沃兹。魔法部不是一个好去处,政治对于他而言太复杂也太现实了。而霍格沃兹同样也不合适,那群喧闹的孩子大概会恨死像他这样的教授,而且他太过年轻。圣芒戈这个历史悠久而且极负盛名的巫师医院是最好的选择。我知道他的魔药成绩和与治愈相关的魔咒的运用能力都很好,我曾经见过战争时他对其它的食死徒施加的治愈术,说实话,那非常的强大。而且在医院,他需要做的就是救人,而且即使他口出狂言,想必患者的家属也会看在他治好了患者的病不会计较。

我知道马尔福庄园的藏书也许和霍格沃兹图书馆的数量差不多,但毕竟这是要准备一场考试,而不是学术论文,我认为还是有必要进行补充的。刚开始的时候,我准备进行筛选工作,但是由于对斯内普教授长时间的抵触情绪导致了我的魔药成绩非常的糟糕,面对着圣芒戈医师这样级别的考试,我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看不懂字的文盲,这个字母真的能和这个字母组合起来吗???抓着头发任命的放弃了这项工作。我一股脑的将所有能买得到的关于医师考试的书,都买了下来。

把小山一样的复习资料分成一部分一部分之后,我看着那些猫头鹰从我的房子里飞走,想象着它们的翅膀划过天空,到了马尔福庄园,在他的窗口站定,等待着他用手指解开那些绳子。我觉得很羡慕,如果我也能像是一个猫头鹰一样,能够穿过那些挡在我和他之间的那些障碍,站在马尔福庄园的门前,等待着他白色衬衫衣角的出现就好了。

其实我的生活,如果没有了他,大概是会非常无聊的吧。我的生活重心,从伏地魔化成了碎片之后,就转移到了他的身上。我不知道他是否每天都要打上很多个喷嚏,或者是否每天都感觉耳朵发烫,因为我每天都要想他很多很多次。

当我不能见到他的时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好像拥有了他身上的一部分。

一个中年人,总是买一种特定的香烟。他看起来十分潦倒,他的眼睛是和他很像的灰色。我想起了他的眼睛,在阳光下,能变换出很多种颜色,我们在海格的课上那次相对,我看到了大海深处的深邃和夜晚星星的闪烁。我十分怀疑他的眼睛里面住着两只非常微小的魔法生物,因为他的眼睛在暗处,在有阳光的地方,在笑起来的时候,在落寞的时候,在哭的时候,看起来完全不一样。如果我能用显微镜(魔法世界没有)仔细的观察他的眼睛就好了,我非常想知道他虹膜上面的图案,想知道他的瞳孔到底有多黑。

一个少年,会在早上买三明治的少年,拥有着白皙修长的手指,我想了他举着青苹果的手。一个上班族,会在在下班之后穿着解开领带的西装来买啤酒,他说用信用卡支付的时候,我怀念起他小时候和现在不一样的甜甜的嗓音。一个长头发戴眼镜的大学生,总是会穿着或深或浅的绿色的T恤买冰镇饮料,我想起来他总是整洁的银绿色领带,以及他总是嘲笑我的眼镜。

还有一个小孩子,金色的头发,总是穿着笔挺得体的小西装,来买棒棒糖,每次都用小小的手给我刚好的硬币。我想起了我们第一次站在霍格沃兹大厅前面的台阶上,他向我伸出手,希望做我的朋友。而我拒绝了他。

在大战之后,很多次,见证者们面带不解的问我,小马尔福怎么会在关键时刻向你丢来魔杖呢?我也同样面露不解,耸肩告诉他们,也许是他计算好了我的胜算比伏地魔的大,一个斯莱特林总是知道一个人在关键时刻需要什么。

我从来不说不意味着我不知道,他用那根扔到我手里的魔杖狠狠的告诉了我,我的确分不清好坏的人,而他是有资格成为我的朋友的人。那是我在大逃亡时候,因为那些魂器而心神不宁的时候,才终于知道他总是刻薄的言语和他那说不清理由的行为真正想要表达的是什么,而我们之间这种非常别扭的相处模式的缘由,就是我拒绝了那双向我伸出的手。

但是,在某些时候——当我的意识处于睡着和清醒之间的状态的时候——我也觉得,从现在来看,当时的拒绝是正确的。当我不知道他的潜台词,不知道他别扭的表达着什么,当我们隔着一个长桌,当我们是战争的敌对双方,我的心仍然非常不可救药的为他出现了一片海,而如果我们成为了亲密的朋友,他的关心不再是讽刺,他的帮助不再迂回的话,我的心又会为他生出什么呢?会变成那场我救了他的大火吗?

这当中自然也有人让我想起我的朋友们。来买鸡腿快餐的人们让我想起罗恩,而总是来买笔记本的高中生让我想起赫敏。

我想念他,想念罗恩,想念赫敏。

但是那些想念着他们的夜晚,总是能让我放松的睡着,一夜无梦。在那些日子里,我没有做关于他的任何梦境,想必他是在非常认真刻苦的准备着考试吧,所以没有什么大的情绪波动。预言家报纸上面没有任何关于他的消息,但是人们对于救世主在辞职后究竟去了哪里这个问题仍然抱有很大的兴趣,我总是每隔两三天就能看到有人声称看到我在某个地方的报道。我也说不出,我为什么做了这样的决定,只是觉得,他不会关心我的行踪,而罗恩和赫敏,他们总是能再等等的。再等等,我就去偷偷的看他一眼。再等等,我准备好了,我就会回到他们身边。

注:潘西的墓志铭非原创,来自BBC In The Flesh 当中主角Kieren Walker的墓志铭,个人觉得非常适合放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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